一夜失去三挚爱 黄书烟与儿相伴走过悲伤幽谷

分类:O生活沟 462赞 2020-06-14 699次浏览
九二一20年 走过震殇(中央社
夕阳余晖,黄书烟站在大坑九二一纪念公园中望着天空,回想起那个漫长黑夜,「剧烈摇晃后,我跟太太滚落床下,太太的身体压着我的右手,一直说好痛,但我全身无法动弹,黑暗中只能靠着与太太的肌肤接触,感受到太太逐渐没了气息,再也无动静」。
绝望中,当时仅国民小学五年级的大儿子哭声是黄书烟唯一救赎,彷彿预示接下来的人生,儿子将是他坚持走下去的依靠。
黄书烟表示,当时就读小五与小四的两个儿子睡上、下铺,一片漆黑中,只听到大儿子阵阵害怕的哭声,而睡在下铺的小儿子则无声响,他只能安抚大儿子别哭,保留体力,只要熬到天亮就有救。
手边是太太冰冷的身体,另一边是儿子奋力求生的哭声,黄书烟卡在生死夹缝间,忍着逝去的哀痛,鼓舞着求生的意志。
其实不过就在几小时前,黄书烟一家4口与老父和乐融融住在台中大坑的土埆厝平房,但瞬间天摇地动,重创车笼埔断层穿越的大坑,倒塌的不只是房子,还有自此只留存在黄书烟回忆中的甜蜜的家。
一家5口被救出后只剩他与大儿子存活,黄书烟刚开始还留存一线希望,问起家人状况,但大家只告诉他好好顾好自己就好了,他心中很不安,要求医院将大儿子放在他隔壁病床,只有看到大儿子在旁边,才让他有活下去的勇气。
原本被压太久可能要截肢的右手,历经多次植皮及复健而保住了,住院40多天才出院,复健过程又是一段煎熬。
「如果只剩下我一个人,真的没有意志力支撑了」,黄书烟说,因为还要照顾大儿子,他告诉自己一定要坚强活下去,努力复健让身体好起来。
不过,九二一大震的「余震」一直盘旋在黄书烟心头。
黄书烟被救出后,第一次回到倒塌的房子前,不敢靠近,只远远看着;直到第三次才勇敢上前绕房子一圈,像是哀悼、又像是道别。
之后,只要感觉到有地震,他一定往外冲,近几年感觉才较缓和,但2017年台南大地震发生后,看到新闻报导,他仍想关掉电视,内心泛起很複杂的纠结。
一路陪伴黄书烟走出悲痛的台中市议员曾朝荣表示,别看黄书烟如今可云淡风轻话当年,其实也曾意志消沉,经过多年才慢慢沉澱心情,这当中亲友陪伴及持续运动是最佳助力。
地震后的黄书烟曾罹患忧郁症,至今仍不敢细数如何走过这段悲痛日子。
回首来时路,他说,在医院时,看到有人伤势比他重,仍努力为生存奋斗,又想到大儿子才念国小,只剩他这个父亲,为孩子,他必须父兼母职坚强活下去。
黄书烟是扳着手指数日子一步步撑过来,前一、二年告诉自己,要让小孩顺利国小毕业升上国中;等儿子读国中时再告诉自己,孩子还要念高中,他就这样一年又一年陪着老大,直到老大高中毕业升上大学,才发现自己已挺过多少灾后岁月。
黄书烟也担心大儿子心中是否有阴影,有次他问老大会不会想妈妈及弟弟,儿子则回他,「放在心里就好了,不用表现出来」,他才释怀。
没想过再婚的黄书烟说,至今还是会想起太太,也一直保留着九二一地震前一年全家出游照片,前些年是放不下太太,如今年近60岁,早已习惯一人过日子。
「还有哪个男人能用命对我好?」这是「唐山大地震」的另一句经典台词,彷彿也是黄书烟用后来的生命回忆着逝去家人的写照。
(编辑:李明宗)1080919